“他是一位有魅力的老科学家,他最大的贡献是把中国冰川和冰川研究事业介绍给了世界。”国际冰川学会主席莫瑞先生通过翻译表达了对施先生的敬仰。
2005年3月14日,中科院地质与地球物理研究所,“中国黄土之父”刘东生院士在接受记者采访时,对他的搭档施雅风的故事如数家珍。这位与施先生有着50年交情的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获得者给予施先生很高评价。他说,施先生首先是一个充满激情和奉献精神的革命者、共产党员,也是一个不断创新的科学领导者,同时也是一个长期奋斗在冰川研究一线的科学实践者。他所体现出的无私奉献、不断创新、勤恳实践的精神,值得科学工作者特别是年轻人学习。
材料学家、中科院院士薛群基说:“他平易近人,很谦虚,从没有架子。70多岁还亲自到南极考察,直到现在还坚持准时上班。这些年还经常上讲台进行学术交流、讲座,这个年龄还坚持在一线科学考察,以前真不多见。”
中科院兰州分院党组书记、副院长王学定讲述了他与施院士交往中的两件事:1995年6月,他随施院士到河西考察黑河水资源利用。去的路上,施院士在车上一路查资料,每到一个地方下车,他都要仔细询问观测站同志最近雨丰还是雨欠,流量多少等。敬业精神和严谨的作风让同行人员赞叹不已。2004年9月,在施院士主持的《中国冰川目录》鉴定会上,王学定作为分院代表,建议能否合成一本《简明中国冰川目录》,以便对外推介和科普宣传。当天下午,施先生就召集课题组布置出简缩本的任务。作为著名科学家其雷厉风行的工作作风以及能聆听“小字辈”的合理化建议,让王学定深受感动。
施雅风院士在学术上取得重要建树、为中国地球科学研究和西部社会经济发展作出杰出贡献的同时,还十分关注人才的选拔和培养。经他亲自选拔和培养的著名科学家有中科院院士李吉均、程国栋和秦大河,工程院院士丁德文,另外还有一批国内外知名的教授级科学家,如北京大学教授崔之久、姚檀栋等。
施雅风先生言传身教,影响了几代人的成长。
“冰川事业是一项豪迈的事业,是勇敢者的事业!概括我几十年来走过的路,有大苦,也有大乐。我认为,为崇高的事业奋斗献身,吃过苦以后取得的乐,才是真正的享受。”这就是施雅风的人生信念。
■大家风范
施雅风院士开创的我国寒区旱区科学研究始于甘肃,在惠及西部、产生国际影响的同时,也为甘肃经济建设作出了重要贡献。
“我的大半生在甘肃度过,这里养育了我,为甘肃做点事是我的心愿。”虽出生于江南水乡,自1957年踏上甘肃土地的那一刻起,施雅风就做好了扎根第二故乡的准备。
1960年春,严重的自然灾害席卷全国,刚起步的冰川研究事业受到了冲击,编制不定,人心浮动。在兰州负责筹建冰川冻土研究机构的施雅风,是所里唯一的高级研究人员,如果他走了,这个机构可能就保不住了。权衡再三,他最终选择了留下。经过多年的筹备,1965年,我国第一个冰川研究单位——兰州冰川冻土研究所终于成立。
拥有北京户口,工资又高,妻儿老小也在北京,为何选择了在条件艰苦的兰州留守?说起这事,施老重复说了三个字:责任心!
按照当时省委提出的“河东靠引洮,河西靠冰川”的思路,施雅风院士先后组织和领导了祁连山冰雪水资源利用、河西水土资源合理利用以及甘肃工矿和交通泥石流防治等一系列具有开创性和基础性的研究工作。研究成果受到当时省委、省政府的重视。时至今日,我国寒区旱区科学研究的许多“第一”均与甘肃有关。如我国第一部冰川学专著《祁连山现代冰川考察报告》、第一本反映冰川资源现状的专著《祁连山冰川目录》、第一本有关旱区水土资源的专著《河西地区水土资源及其合理开发利用》等。
1978年,施雅风组织中国冰川学家开始了中国冰川目录的系统编制工作。经过24年的艰苦工作,终于完成了12卷23册的巨著《中国冰川目录》,从而使中国成为世界各冰川大国中唯一全面完成冰川目录的国家。不仅为我国冰川学发展、水资源利用、冰雪灾害防治、西部山区水利水电开发提供了重要科技支撑,也为中国冰川学跻身世界冰川学研究先进行列奠定了基础。该成果获得了2005年甘肃省科技进步一等奖。
在施雅风院士的领导和推动下,兰州已成为中国地球科学研究的三大基地和国际冰川冻土研究中心之一。今日中科院寒旱所之成就,是以施雅风先生为首的老一辈科学家无私奉献所取得的科学积累的延续,作为这一事业的开拓者和创始人,施雅风院士的这一贡献利在当代,功在未来。
■甘肃——我的第二故乡
■“七一冰川”的发现者
1973年春夏之交,冰川洪水暴发,接连冲毁了中(中国)巴(巴基斯坦)公路一路段和两座桥,通车受阻。中巴双方十分焦虑:原址修复,恐此类事情再次发生;公路改道,无疑耗资巨大。为科学决策,中巴议定由中方派出冰川考察组进行可行性研究。
这项具有政治、经济、学术三重意义的国际性任务历史性地选择了施雅风。1974年4月,施雅风率领专家组前往巴基斯坦巴托拉冰川进行实地考察。在异国他乡的帐篷里,一张小板凳,一个石头垫起的木箱做书桌,这就是施雅风的工作环境。年过半百的施雅风和年轻人一样翻山越岭,时常凌晨5时就摸黑起床,冒着刺骨寒风进行第一班气象观测。天黑了,他还带人打着手电到洪扎河边观测冰川融水和洪峰。经过两年的野外工作和一系列复杂的计算之后,专家组提出:公路无需改道,加大桥梁孔径即可!按专家组的修复方案施工后,1978年,这条连接中巴两国的友谊之路恢复通行。1980年和1994年,冰川地理学家李吉均等人两次前往巴托拉冰川验证复核,证实冰川的进退、冰面的增减、冰川的运动速度和消融的有关数据,都与当年的预报基本一致。其创新的计算方法和准确的预报结果,不仅在冰川学理论上取得了突破,而且为国家节约了上千万元的资金。美国著名冰川学家迈尔教授为此称赞:中国冰川学者没有利用计算机等先进设备,能做出如此精确的预报,是非常出色的成就。此次成功解决了巴托拉冰川问题,是冰川学在应用领域中的典范,被视为中国冰川学发展史上的又一个里程碑。
1980年,施雅风当选为中科院学部委员,后来改称院士。
■为中巴友谊立新功
◇首席记者 李伯阳 文/图
他的90华诞隆重且规格高,你看,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李源潮、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路甬祥给他发来贺电和贺信,中国地学界的泰斗人物孙鸿烈、丁仲礼、孙枢、程国栋以及他的学生李吉均、秦大河、姚檀栋等13名院士,5月23日也齐聚兰州,向这位寿星祝寿,他是谁呢?他就是中科院资深院士、被誉为“中国现代冰川之父”的施雅风先生。
学生向施老献花祝寿
他行进在冰原雪域40多年,踏遍祖国60多条冰川,视冰川冻土事业为生命。他从无到有,把中国冰川学研究推向世界前沿。
采访的话题从施老与冰川的第一次亲密接触开始。
开拓之路1957年6月,施雅风和两位年轻同事前往甘肃考察河西走廊和祁连山西脉。在经过党河谷地时,一行4人花费了两天时间,沿着一条卵石溪谷,攀登上海拔4500米的马厂雪山。第一次与冰川面对面,施雅风的心情久久难以平静。他躺在蒙古包里,脑海里翻腾着一个问题:“祁连山有这么好的冰川水源,西北却有大片大片的干旱荒漠,这是为什么呢?”答案只有一个:“应该把冰川水很好地利用起来。”结束大西北考察回到北京,施雅风向中国科学院作了详细汇报。他认为中国应该开始冰川研究,建议组织专门的考察队进行冰川考察,尽快填补这个空白。时任中科院副院长的竺可祯极为重视,很快批准了他的建议,指定他负责组建这支冰川考察队。
1958年6月,施雅风主持建立了中国有史以来第一支高山冰雪利用考察队。6月26日,施雅风带领100多人向祁连山进发。7月1日,在祁连山腹地柳条沟地区的托赖山脉,考察队带上水壶、干粮,拄着冰镐,脚蹬长筒胶靴,登上了海拔5143米的冰川最高点。据初步考察和观测,估算出这条冰川的储水量竟有两个北京十三陵水库那么大。这一天是党的生日,他们建议把这条冰川命名为“七一冰川”。7月2日,考察队向北京、兰州同时发电报,报告他们登上冰川的情况。正在开会的中科院领导当场在会上宣读了这个喜讯,并回电表扬了考察队的业绩,同意“七一冰川”的命名。
“这是中国人自己发现并命名的第一条冰川,是中国冰川科学的奠基石。”回想起这段历史,施老脸上露出了自豪的表情。
初战告捷,施雅风马不停蹄指挥考察队兵分七路,考察了10个冰川分布区。他们统计了32条冰川群,125个冰川组,941条小冰川,描绘和计算了分布形态、类型及储水量。11月底,由施雅风主持撰写考察报告。1959年初,《祁连山现代冰川考察报告》出版了,这部43.6万字的考察报告,是中国冰川学第一部区域性专著,成为中国冰川科学研究的一个里程碑。
“七一冰川”资料图